私印同号钞2万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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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银行网站今天（22日）发出一则辟谣启事，内文如下：

  

近日，网络流传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陈耀明涉嫌严重违法违纪、主动投案，“疑似因私印‘同号钞’2万亿。”中国人民银行货币金银局有关负责人表示，此为谣言，性质恶劣。人民币印制发行有严格的工作程序和技术标准，中国人民银行一直依法依规开展相关工作。人民银行对造谣、传谣行为严厉谴责，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其中最抢眼球的，当然就是那句谣言了：“疑似因私印‘同号钞’2万亿”——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的一名高管“主动投案”，落马了，疑似是因为私印了2万亿元（人民币，下同，4287亿新元）的“同号钞”。

  

据报道，谣言是昨晚（21日）开始在网上图文并茂地流传起来的，话说有名温姓女士5月从陕西汉中的一家银行取到两张均为1990年版、编号相同的百元面值人民币，经多家银行（据称包括人民银行汉中市支行）鉴定后发现都是真钞。于是便引爆了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落马高管疑似私印同号钞2万亿的“惊天大案”。

  

2万亿元等于多少钱？

  

这个让全网爆炸的2万亿元是什么概念呢？

  

2008年底国际金融危机全面爆发后，中国政府曾推出总值4万亿元的投资计划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增长。2万亿元等于那次大放水的一半。

  

不同的网民用不同的方式计算了，有的说，如果是百元纸币，2万亿重达2万3000吨，能塞满100套三居室，有的说要70万个行李箱才装得下，还有的说可以填满400多个集装箱车、19个足球场……

  

问题来了：高管真的那么神通广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走这么多钱？还有，要私印2万亿元可不是简单的事，涉及的纸张、墨水、国家印钞机具……不是一名高管能够掌控的，而是要多个部门、多名领导人协作才可能。真有其事的话，有网民说：“这个单位，说不定从上至下都烂了。”

  

更有眼利的网民从网传的照片看出破绽：图中的红色百元人民币属于中国央行发行的第五套人民币，1999年才推出，1990年版的百元人民币应该是蓝黑色的。

  

印钞系统近两年来多人被查

  

不过，辟谣归辟谣，涉事的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党委委员、董事陈耀明，本月8日被中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人民银行纪检监察组、河北省监委官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而被调查时，由于所在单位性质敏感，消息立马登上百度热搜榜。

  

官方通报其实只有四五句话，有网民认为：“这个字越少，问题越大。”还有网民怀疑：“自己给自己印钱了？”“这个严重了，直接往家里拿币了。”

  

现年57岁的陈耀明被一些媒体形容为在国家印钞系统里打滚出来的官员，他历任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综合计划处干部、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防伪印刷公司筹备组成员，海南华森实业公司（印制公司下属企业）副总经理、总经理，以及上海印钞厂副厂长等职。他2001年8月起担任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在这个职位上长达20年；2021年1月起任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党委委员、董事，但不到一年就落马。

  

陈耀明不是中国国家印钞系统首个出事的官员。五个月前，他已退休近三年的前上司贺林也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被查。63岁的贺林1989年起长期在中国央行、上海印钞厂任职，200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任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陈耀明这期间正是该公司的副总经理。

  

此外，在贺林被查之前，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下属的中钞国鼎前党委书记、董事长龚士良也在2020年1月落马。龚士良1987年至2014年在上海造币厂任职，其后便调任中钞国鼎。中钞国鼎是一家集贵金属产品和人民币衍生品研发制造与销售、钞币鉴定评级、钞币及进出口贸易为一体的国有企业。

  

很神秘的单位？

  

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是中国央行直属的国家法定货币印制企业。主要从事人民币印制与铸造、钞票纸、银行信用卡的研制生产、印钞造币专用机械和银行机具制造等业务，还负责印制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价证券等。该公司下辖23家大中型企业，包括七家印钞公司、三家造币公司、两家钞票纸生产企业，三家特种防伪、特种油墨、雕刻制版等专业公司和七家市场型企业。

  

一名接近央行的人士则向财新网透露，贺林可能是在在印钞总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在采购方面涉及腐败问题。这是因为印钞总公司的印钞纸、油墨各种机器设备等，都是特制的，属于特种采购产品。“由于其价格在市场上没有参照价格，很容易说不清楚。尤其是中共十八大之前，政府集中采购的程序还没有完全规范，让哪个产品哪家厂商进采购名册，是有寻租空间的。”

  

该人士也分析，相较于证监会、银保监会、发改委体系的腐败干部大多是涉及审批方面的腐败，央行作为宏观部门，审批权限比较少，“央行下属公司出事的腐败干部就是手上有一点采购权”。

  

至于龚士良，他在2020年8月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150万元。判决提到，龚士良受贿财物包括新世纪纪念钞、奥运钞各100张，2005年熊猫金币一套、2015年生肖羊年5盎司彩色金币一枚等。

  

经查，龚士良在任职期间，为某公司承揽黄金质押代销等业务提供帮助；帮助上海某集币收藏有限公司使用中钞国鼎的销售渠道，销售产品累计额达2.8亿元；龚士良还擅自做主，将公司多个贵金属纪念章生产项目交由上海某纪念币制造有限公司生产，支付生产费用1700余万元。他利用职务便利换来的，是受益公司以现金、纪念钞币形式回馈的“谢礼”。

  

据了解，人民银行、外汇局系统利用纪念钞币、金银币等特有货币发行资源谋取私利的问题，在2015年底中央专项巡视中已有提及，称存在“利用货币发行权搞‘私人定制腐败’，以及纪念币、特殊连号钞的问题”。

  

贺林担任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总经理期间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时说，该公司多年以来一直是个很神秘的单位。过去社会上常常把印钞造币行业叫做“三特”行业，指的是“生产特殊产品的、实行特殊管理的特殊行业”。比如说公司职工坚守保密制度，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甚至于很多职工的亲友都不知道他们从事什么工作；又比如说数字管理要求严格，以至于到苛刻的地步，不但产品要数字绝对准确，连生产的边脚料、废品都同样有严格的数字管控要求。另外，公司对于产品质量控制与安全性的高度警惕，也是一般企业很难比拟的。

  

新京报贝壳财经今天也引述一名专业人士说：“钱币印制的数量有特殊而严格的管控，而且是系统化的管控，无论多高级的干部，想要私印是不可能的。迄今为止，所有涉贪涉腐以及涉刑案件的领导干部中，从未出现过私印钞票的。不仅是中国，世界各国都没有开动国家机器给个人印钞的，这也从侧面说明，印制钞票比贪污受贿洗钱等更难。”

  

由此推断，陈耀明“私印2万亿元”的可能性也许真的不那么大，但从贺林、龚士良的个案看来，中国印钞系统的水依然很深。于是，在老上级被查五个月后，他主动投案了。